以感謝的心回首過去(林豪恩先生)- 2010.2.7

語音(廣東話): 題目:以感謝的心回首過去
經文:創世記45章1-8節
證道:林豪恩先生

一. 引言:外貌與智慧並重
我們曾經提及,約瑟外貌與智慧並重。39章有一句經文如此描寫約瑟:「約瑟原來秀雅俊美」。約瑟英俊得連主人的妻子也忍不住向她「以目送情」。約瑟雖然斷言拒絕,但這位傾慕者糾纏不休,三番四次地向約瑟暗示明言,誓要得到這位美男子為止。從主人妻子的狂熱程度,可見約瑟的「秀雅俊美」確實非凡。

除了外貌英俊,約瑟的智慧也非凡。他非凡的智慧展示於他在監獄中替埃及王的酒政和膳長解夢一事之上。有一晚,酒政和膳長各作一夢,但不知何解,所以鬱鬱寡歡。約瑟為他們解說夢境所預兆的事情,準確地告知他們面前的遭遇。也因為這次為酒政及膳長精彩的解夢,令他有機會晉身法老面前,為法老解說令他困擾不安的夢。結果,法老非常滿意,拍案叫絕,他對約瑟說:「上帝既將這事都指示你,可見沒有人像你這樣有聰明有智慧。你可以掌管我的家;我的民都必聽從你的話。」(41:39-40)於是,對約瑟委以重任。約瑟的智慧,不但得到受助對象法老的肯定,經文描述,「法老和他一切的臣僕都以這事為妙」(41:37),連朝廷上下都讚不絕口,證明約瑟的智慧也受到眾人的認同。

今天閱讀的經文,我們將會看見約瑟另一個不同凡響的部份,令人既欣喜,又羨慕。

二. 經文
45:1 約瑟在左右站著的人面前、情不自禁、吩咐一聲說、人都要離開我出去.約瑟和弟兄相認的時候、並沒有一人站在他面前。
45:2 他就放聲大哭、埃及人、和法老家中的人都聽見了。
45:3 約瑟對他弟兄們說、我是約瑟、我的父親還在麼.他弟兄不能回答、因為在他面前都驚惶。
45:4 約瑟又對他弟兄們說、請你們近前來、他們就近前來.他說、我是你們的兄弟約瑟、就是你們所賣到埃及的。
45:5 現在不要因為把我賣到這裡、自憂自恨、這是 上帝差我在你們以先來、為要保全生命。
45:6 現在這地的饑荒已經二年了、還有五年不能耕種、不能收成。
45:7 上帝差我在你們以先來、為要給你們存留餘種在世上、又要大施拯救、保全你們的生命。
45:8 這樣看來、差我到這裡來的不是你們、乃是上帝、他又使我如法老的父、作他全家的主、並埃及全地的宰相。

三.釋經與應用
1.品格與靈性並重
我們剛才說過,約瑟外貌與智慧並重。其實,外貌如何,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智慧是否非凡,約瑟認為是上帝所賜的,因此當法老對他說:「我聽見人說,你聽了夢就能解」的時候,約瑟回答:「這不在乎我,上帝必將平安的話回答法老」(41:15-16)。從剛才誦讀的經文可見,約瑟也是一位品格與靈性並重的人。品格及靈性,是如何出現的呢?品格與靈性,很大程度上是一個人的修為,是長年累月磨練的結果。我曾經看過這樣的一段文字:

我求上主賜我忍耐
主說︰不!
忍耐是苦難的副產品

我求上主使我靈命成長
主說︰不!
你必須自己成長
但我會修剪令你結果子更多

二十年前,當時約瑟還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遵照父親的吩咐,獨自一人上路,長途跋涉,尋找逐水草而放牧的哥哥們,把父親的問安帶給他們。約瑟本來帶給哥哥們的是平安,可惜哥哥們回報的是凶險。哥哥們遠遠地看見約瑟,就彼此謀算要害死他:「你看!那做夢的來了。來吧!我們把他殺了,丟在一個坑裏,就說有惡獸把他吃了。我們且看他的夢將來怎麼樣。」(37:18-20)後來兄弟們接納了四哥猶大的建議,認為殺了約瑟對他們沒有甚麼利益,因此把約瑟輾轉賣到埃及作奴隸。

二十年後,這位作夢的小子竟然夢境成真,奇蹟地從一個希伯來奴隸變成埃及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約瑟,面對昔日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兄長們,會否進行復仇大計呢?會否是覆水難收成語故事中苦讀成官衣錦還鄉的書生呢?

45:3 約瑟對弟兄們說:「我是約瑟。我的父親還在嗎?」他弟兄不能回答,因為在他面前都驚惶。

哥哥們的驚惶,是合情合理的反應,因為那位昔日他們要殺要賣的弟弟,現在竟然成了操他們生殺大權的埃及宰相。從約瑟接下來對這群驚慌失措的哥哥們所說的話,我們看不見約瑟意圖恐嚇,看不見追究,看不見指責,看不見奚落,我們看見的竟然是安慰:

45:4 約瑟又對他弟兄們說、請你們近前來、他們就近前來.他說、我是你們的兄弟約瑟、就是你們所賣到埃及的。
45:5 現在不要因為把我賣到這裡、自憂自恨、這是 上帝差我在你們以先來、為要保全生命。

以德報怨,出言安慰那些曾經毒害自己,如今在自己面前惶恐不安的人,若非品格超凡的人,做不出這樣的事情。約瑟對出賣自己的兄長們的善待,成為信徒的典範。

回望這段傷痛的歷史,約瑟如何理解自己的不幸的遭遇呢?約瑟如此說:(45:5)「這是上帝差我在你們以先來、為要保全生命」、(45:7)「上帝差我在你們以先來、為要給你們存留餘種在世上、又要大施拯救、保全你們的生命」、(45:8)「這樣看來、差我到這裡來的不是你們、乃是上帝、他又使我如法老的父、作他全家的主、並埃及全地的宰相」。重覆又重覆相近的內容,約瑟向哥哥們強調:我的遭遇,是對我、對你們、及對我們整個家族,現在都變成了好處。對於一位受害者來說,這真是一段不容易說的話。約瑟能夠說出這些話,因為他以上帝的計劃來理解自己的不幸遭遇,以屬靈的視野來看發生在人世間的事情。由此可見約瑟靈性的高超。

若果可以選擇,誰會喜歡帶著苦澀回望過去呢?誰會享受以憤恨對待自己的遭遇呢?誰會願意自己的歷史被塗上哀傷的色彩呢?如果能夠選擇,人人也知道釋懷比憤恨健康,以感謝的心回首過去比懷苦澀之情獨自舐傷生活得舒暢。

2.饒恕果真那麼容易嗎?感恩能夠輕易出口嗎?

學生團契上一個學期曾經在聚會中播放一套在康城影展獲得最佳女主角獎項的韓國電影《密陽》,引起同學們很多的反省及討論。故事講述由全度妍飾演的鋼琴老師申愛在丈夫英年早逝後,帶著年幼的兒子搬往亡夫的家鄉慶尚南道密陽市,準備開展新的生活。孤兒寡婦艱辛地適應了當地的生活及鄰居的議論後,一切漸漸安頓下來,生活回復秩序及安寧。就在這個時候,申愛的幼兒被誘拐勒索,申愛被折騰一翻後,兒子最後竟然被撕票。申愛亡夫之痛未癒,喪子的打擊又突然而至,哀痛欲絕,呼天不應,叫地不聞。在這快要崩潰的時候,她進入了教堂,參加了聚會;在詩歌聲中,她感到上帝的醫治,釋放了心中的哀怨,開始了信仰的生活。申愛參加各種教會活動:崇拜、查經班、祈禱會,漸漸,她學習如其他信徒一樣說:「感謝主!讚美主!」這些話。申愛又開展新的生活-學習以感恩的心生活,清除過去的不愉快。最後,她為了實踐寬恕罪人的教導,到監獄探訪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表達對兇手的饒恕。結果,申愛真的崩潰了。原來,兇手竟然也信了教,平靜地向申愛表示已經感受到上帝的寬恕。

饒恕傷害自己的人果真那麼容易嗎?以感恩的心回望不幸的遭遇能夠如此輕鬆嗎?

某年暑假,一班接受門徒訓練的大學生接受邀請往一個封閉地區短宣。他們回家與家人商量,回來向導師匯報。第一位組員有點憤怒地說父母不準他離開香港,所以不能參加;第二位組員有點抱歉地說父母擔心她去的地方不安全,所以也不能參加;第三位組員說父母不同意他這樣用暑假的時候,但他表示不會理會父母的反對;第四位...導師問最後一位組員:「你也受到父母的阻撓嗎?」這位組員回答:「沒有,我沒有父母,所以我可以自己決定。」終於聽到有一位組員不受阻撓地可以參加短宣,這位導師興奮地說:「感謝主,你能夠參加短宣,實在值得感恩。你不用掛慮父母,可以更專心事奉呢!」這位組員聽後,內心一沉,一臉茫然。導師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他的內心卻有說不出的黯然。沒有父母,應該感謝主嗎?值得感恩嗎?

誰人會不喜歡回望過去的時候,內心充滿感謝呢?誰人會不享受回望過去的時候,感到釋然及舒暢呢?然而,如何可以呢?約瑟怎能做得到呢?約瑟是如何做到的呢?;

3. 饒恕果真不容易,感恩確實有過程

有人說,時間是最好的治療,隨著時間過去,傷口會自動痊癒。又有人說,成就可以補償過去的痛苦,享受著現在的一切,能夠忘掉往日的辛酸。對約瑟來說,兩者都不管用。事隔二十多年,約瑟已經貴為埃及宰相,當他意外地第一次重見出賣他的哥哥們的時候,他的反應是這樣的:

42:6 當時治理埃及地的是約瑟、糶糧給那地眾民的就是他。約瑟的哥哥們來了、臉伏於地、向他下拜。
42:7 約瑟看見他哥哥們、就認得他們、卻裝作生人、向他們說些嚴厲話、問他們說、你們從那裡來.他們說、我們從迦南地來糴糧。
42:8 約瑟認得他哥哥們、他們卻不認得他。
42:9 約瑟想起從前所作的那兩個夢、就對他們說、你們是奸細、來窺探這地的虛實。
42:10他們對他說、我主阿、不是的、僕人們是糴糧來的、
42:11我們都是一個人的兒子、是誠實人、僕人們並不是奸細。
42:12約瑟說、不然、你們必是窺探這地的虛實來的。
42:17於是約瑟把他們都下在監裡三天。

指控他們是奸細,所犯的即是間諜罪,古往今來,這往往都是莫須有的罪名,也是有理說不清的罪名。就這樣,哥哥們摸不著頭腦地被關進監裏。約瑟為甚麼要誣告哥哥們為呢?約瑟想要甚麼呢?

42:21(下在監裏的兄弟們)彼此說、我們在兄弟身上實在有罪、他哀求我們的時候、我們見他心裡的愁苦、卻不肯聽、所以這場苦難臨到我們身上。
42:22流便說、我豈不是對你們說過、不可傷害那孩子麼、只是你們不肯聽、所以流他血的罪向我們追討。
42:23他們不知道約瑟聽得出來、因為在他們中間用通事傳話。
42:24約瑟轉身退去、哭了一場。

過去幾十年,經歷被出賣、冤枉、屈辱、打擊,創世記的作者都沒有記載約瑟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現在,約瑟哭了。約瑟哭甚麼呢?約瑟的眼淚為誰而流呢?

42:24約瑟轉身退去、哭了一場、又回來對他們說話、就從他們中間挑出西緬來、在他們眼前把他捆綁。
42:19你們如果是誠實人、可以留你們中間的一個人囚在監裡、但你們可以帶著糧食回去、救你們家裡的饑荒.
42:20把你們的小兄弟帶到我這裡來、如此、你們的話便有證據、你們也不至於死.他們就照樣而行。

約瑟為甚麼要在他們面前把其中一位兄弟捆綁扣留呢?又為甚麼讓其他人帶著糧食回家呢?為甚麼非要他們帶最小的兄弟來不可呢?約瑟到底想要甚麼?

又過了一段時間,雅各家糧盡草乾,兄弟們終於說服父親容許他們帶幼弟便雅憫再下埃及糴糧。

43:29約瑟舉目看見他同母的兄弟便雅憫、就說、你們向我所說那頂小的兄弟、就是這位麼.又說、小兒阿、願上帝賜恩給你。
43:30約瑟愛弟之情發動、就急忙尋找可哭之地、進入自己的屋裡、哭了一場。
43:31他洗了臉出來、勉強隱忍、吩咐人擺飯。

這是約瑟第二次哭,哭得要「洗了臉,勉強隱忍」,才能夠出來見人。

44:1 約瑟吩咐家宰說、把糧食裝滿這些人的口袋、儘著他們的驢所能馱的、又把各人的銀子放在各人的口袋裡。
44:2 並將我的銀杯、和那少年人糴糧的銀子、一同裝在他的口袋裡.家宰就照約瑟所說的話行了。
44:3 天一亮就打發那些人帶著驢走了。
44:4 他們出城走了不遠、約瑟對家宰說、起來追那些人去、追上了就對他們說、你們為甚麼以惡報善呢。
44:5 這不是我主人飲酒的杯麼、豈不是他占卜用的麼、你們這樣行是作惡了。

這明顯是插贓嫁禍。約瑟為甚麼要插贓嫁禍便雅憫呢?

44:14猶大和他弟兄們來到約瑟的屋中、約瑟還在那裡、他們就在他面前俯伏於地。
44:15約瑟對他們說、你們作的是甚麼事呢、你們豈不知像我這樣的人必能占卜嗎。
44:16猶大說、我們對我主說甚麼呢.還有甚麼話可說呢.我們怎能自己表白出來呢.上帝已經查出僕人的罪孽了.我們與那在他手中搜出杯來的都是我主的奴僕。
44:17約瑟說、我斷不能這樣行、在誰的手中搜出杯來、誰就作我的奴僕.至於你們可以平平安安的上你們父親那裡去。
44:30(猶大說)我父親的命與這童子的命相連、如今我回到你僕人我父親那裡、若沒有童子與我們同在、
44:31我們的父親見沒有童子、他就必死.這便是我們使你僕人我們的父親白髮蒼蒼、悲悲慘慘的下陰間去了。
44:32因為僕人曾向我父親為這童子作保、說、我若不帶他回來交給父親、我便在父親面前永遠擔罪。
44:33現在求你容僕人住下、替這童子作我主的奴僕、叫童子和他哥哥們一同上去。
45:1 約瑟在左右站著的人面前、情不自禁、吩咐一聲說、人都要離開我出去.
45:2 他就放聲大哭、埃及人、和法老家中的人都聽見了。

這是約瑟第三次哭,今次更放聲大哭,哭聲大得連埃及人和法老家中的人都聽見。

我們剛才講過,如果能夠,復和當然對大家都好;以感恩的心回望過去,對自己及對方都有益處。因此,我們問:約瑟怎能做得到呢?約瑟是如何做得到的?其實,復和果真不容易,感恩確實有過程。你看見這位貴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埃及宰相,為此而流了多少眼淚嗎?你看見這位外表與智慧出眾的約瑟,掙扎了多少時間嗎?你看見這位品格與靈性並重的約瑟,心裏徘徊了多少次呢?

四. 總結
眼淚、掙扎、徘徊,約瑟最終都能夠以感謝的心回首過去。這是約瑟的路故事,是約瑟走過的路。我們也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要走的路。人們的情感有共通的地方,所以我們能夠互相明白;然而,每一個人的經歷卻有獨特之處,因此每一個人走向釋懷和感恩的路也未必相同。珍貴的,是約瑟留下給我們參考的榜樣;更珍貴的,是透過約瑟的經歷,我們看見上帝如何對待我們這些在路途上掙扎及徘徊的人。

1. 上帝承認在約瑟生命中發生過的不幸遭遇以及接納約瑟因為這些遭遇而感到的傷痛;
2. 上帝容許約瑟心裏存著恩情,不忍自己的父家饑餓而死;也容許約瑟心裏存著對兄長們出賣自己的怨仇,並容許約瑟在兩者之間掙扎;
3. 上帝接納約瑟按他的狀況逐步前行,一步一步地邁向復和;
4. 上帝把約瑟的不幸遭遇轉化為祝福,但沒有把不幸遭遇本身說成是祝福;
5. 上帝感化約瑟看見上帝在自己的不幸遭遇裏面的作為,但不會因此而視兄長們的錯誤為正確,不會輕易抹去犯錯者的罪疚感,也不會隨便抹煞受害者對公義的要求。

以感謝的心回首過去,原來是一段旅程。這段旅程有人走得長一點,有人走得短一點;有人走得快一點,有人走得慢一點;有人平順一點,有人崎嶇一點。可貴的,是「我們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希伯來書12:1);更可貴的,是我們有一位恩典與公義並存的上帝伴我們同行。
歡迎赴會:

香港中文大學 崇基學院禮拜堂
Chung Chi College Chapel,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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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上午十時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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