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紫薇–何紫・薇微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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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小朋友當有手機這電子奶嘴,便打機、上網坐足半天。回想我成長的年代,小孩子一書在手已經很幸福,兒童樂園、漫畫,還有密麻麻的文字書。到七八十年代還有何紫的兒童小說,這位大作家於91年癌病逝世,二十六年後的今天,他的作品在文學界仍然泛起漣漪,全靠他女兒大力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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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年開始一連串悼念爸爸活動,文物展、手稿展,又到學校分享爸爸的書,有一位讀者捉著我的手說,我看你爸爸的書,真的很感動,其實我童年時很寂寞,但何紫的書陪我渡過這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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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到書寫對象的世界,每一個人物,一位校工,一位退休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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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四五十歲那代人,他們小時候,何紫先生是基本的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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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源力、組織力很強,動員了很多人一起推廣兒童文學,他亦很提攜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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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出版一本書,除要有名氣,還要高銷量,加上香港的出版社不多,何紫先生沒嫌棄我沒名氣,幫我出版這本書,他從沒當是晚輩,如常跟我聊天,讓我覺得自己已是一個寫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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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是作家,沒爸爸厲害能寫這麼好的文章,但我覺得我就是那個去傳講,介紹爸爸的作品給下一代的人,我覺得很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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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口中說的是「兒童文學之父」何紫,原名何松柏,1991年因病逝世,不過他留下的文字印記、生命足跡,25年後的今天,依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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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枝筆是爸爸從前用來寫書的,對我來說很珍貴,這張原稿紙還印著以前出版社的地址。

他如何開始喜歡寫故事,由他說故事開始,因為他窮,雖然學校讓他寄宿,但給他一個任務,就是要他看管學校的學弟妹,他自己說故事

漸漸地自己還作故事,在學校他有機會寫劇本、朗讀文章,他第一本書的稿,來自華僑日報兒童周刊的一個專欄,寫有關六七十年代兒童生活的故事,校園、家庭,他很多時用第一身編寫,好像走進兒童生命,為兒童發聲,當年很多小孩看完後,寫信到報館,說很喜歡這些故事,1975年他決定精選40個故事出書,開始自資出版了他第一本兒童小說集,其後出了兒童小說又集,又出兒童小說新集,大家的反應極佳,得到讚賞和認同,令他有信心繼續寫下去,想自己創辦一間出版社,幫自己、幫別人出版有意義的書,出版社很小,爸爸幾乎兼任所有編輯工作,他的作品不算多,寫了三十本,但他編寫的超過二百本,他熱愛兒童、關心兒童成長,希望在香港更多推動兒童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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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紫教過書、當過編輯,1981年開辦了自己的出版社「山邊社」,成為八十年代香港文學界,一個重要的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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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晚飯後,通常會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他有一個大肚腩,托著肚腩,開電視,看一會兒《歡樂今宵》,邊看邊打盹,九時多便開始寫作,印象中爸爸很忙,日間很多編務上工作,很多時要出去演講、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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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電梯時也會打盹,有次跟他看演唱會,環境很嘈他也在我旁打呼,寫作到三間半夜,我起床上廁所,我說快點睡覺,他回答別吵我,現在靈感到,愈寫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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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每晚吃完飯便會坐在這寫稿,寫到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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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胖,他都好像很有目的地走,他在每個微小細節上親力親為,那份熱誠在於他不意識自己的熱誠,他只看到眼前的工作要做,他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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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很歡愉,愛吃愛玩,他有點糊塗,試過不止一次,把客人困在店鋪裡,家裡常很熱鬧,他常招待文化界朋友,甚至像旅館讓人借宿一宵,很多朋友跟他相處時很開心,爸爸雖然忙,他會帶我們去沙灘玩、游泳,一些短線旅行,亦爭取機會讓家人參與他的工作,在書展我們全家總動員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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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紫有三個兒女,何紫薇Carmen排在中間,她的名字包含爸爸的筆名,所以一路成長,她覺得背著很重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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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看上去小小的,當年滿佈書藉,這邊有書櫃,上面橫樑都是一整列書櫃,爸爸的藏書當中有五千多本,現已捐贈香港中文大學的圖書館,家裡本有三間房,我應獨霸一間,但那間變成書房,我被逼要跟哥哥弟弟一間。唉,書很討厭,爸爸在文化界中有名氣,他被邀請在我所讀的中學,成為家長教師會主席,他常在學校見到我的老師,他跟我說,老師說你讀書未夠盡力,說話未完,我已哭,有這作家爸爸不見得我中文特別好,當時我不會刻意告訴人我爸是誰,喜歡黏著讀書不太好的,別人會對我有期望,構成壓力,爸爸很厲害,哥哥讀書比我強,弟弟比我聰明,覺得自己不配有這爸爸,老師會說,你爸爸是何紫,我只好尷尬苦笑,直至我中六那年,有機會參加一個演講比賽,主題是公民教育,覺得很難,終於我請教爸爸,他給了我很多例子,又教我上台儀態,結果我奪得冠軍,很開心,我立即捉著爸爸拍照,對我來說意義重大,爸爸透過指教令我重建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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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紫除了有一枝健筆,還很有生意頭腦,1988年開了「陽光之家」,既賣文具雜貨,又辦功課輔導和興趣班,足以供三個兒女出國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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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畢業後去了溫哥華,有一位室友,她是基督徒,邀請我返教會,給予我很多支持和幫助,我很感動,覺得身邊的基督徒很有愛心,一起煮飯,放假亦會一起四處玩,找回歸屬感,受了如此多人的恩惠和關心,不信過意不去,別人叫我決志我便決志信耶穌,整個過程很隨便,從沒認真看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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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紫的《我這樣面對癌病》,記錄了他在兒女出國留學後,自己不幸確診肝癌的心情,為免兒女擔心,他每次通電話說病情,也只是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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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醫生說未必做得成手術,腫瘤很大,他反倒安慰我,你不用太怕,跟癌細胞打仗,我在前方,你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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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他時,他還在寫稿,仍然談笑風生,他說裡面有個小魔怪,我回答那我們祈禱將牠驅逐出境,我看著他雙眼問,你願意相信耶穌嗎?他也看進我雙眼說,我願意,比他替我出書更開心,出院後邀請他返小組,他去,邀請他返教會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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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他返教會很開心,他開心,我便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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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跟爸爸通長途電話,他會寫信給我,往往鼓勵我多於說自己的病情,記得爸爸寫過一封信給我,可能是我收的最後一封,跟我說正在治療,每天祈禱,令我放心,給我勉勵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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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早上,約四五時,他不斷呼叫我名子,他抱緊我,我立刻致電叫救護車,心電圖停了,護士說他去世了,他去世時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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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不了失去爸爸,哭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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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世上最後跟我說了四個字,他說,耶穌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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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1月3日,何紫肝癌逝世,終年53歲,這是Carmen人生第一個打擊,不過她很快振作,完成廣告傳理學位,第一份工還踏上爸爸的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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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銷大學的教科書和參考書,常走訪香港的大專院校,爸爸的出版社仍在營運,我媽獨力支撐了五年,後來香港一間大出版機構,收購一部份股份,變成一間合併新公司,新公司需要人打理,自然找上我。初初進山邊社時,我才25歲,但我拿著董事的卡名,除了管理,約稿、編輯、校對,推廣也是我一力承擔,身邊人全知道我爸爸是誰,對外我要接觸一群,當年爸爸文化界的作者朋友,全都是德高望重。爸爸從前獨具慧眼,他提攜很多新晉作者,自己又寫,我做不到,覺得很多壓力,我有著高地位,好像是何紫出版事業的接棒人,我告訴別人我出國讀書,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其實只是一個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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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men去英國一年,回港後還結了婚,她一心脫離以往出版圈子,所以轉做行政工作,不過由於人事問題無奈辭職,她的人生跌入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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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適合的工作,請我便做,找了大半年還是不順利,找工過程我多了安靜時間,反省自己的生命,這刻我是否該看聖經,尋求我人生方向,因為那時我很迷茫,我開始認真看聖經。有一段經文:「甚願祢賜福與我,擴張我的境界」,願按著祢的旨意引導我,神若祢要使用我,多不情願我也願意去,上年有一間學校邀請我分享何紫,因為老師說學生喜歡看我爸的書,演講後我收到學生寫給我爸的信,提到很欣賞我爸的作品,喜歡看他的書,我收到這些信,很開心又感動。想不到這一代,有小朋友喜歡看我爸的作品,適逢爸爸逝世25週年,出版社說要辦一個悼念活動,展示爸爸的手稿、舊作、文物,很多人看他的作品知道他是作家,但未必知他的信仰,曾經忘記自己爸爸是誰,逃避過的名份,但回想這個身份,這家庭背景,全都是上帝給我的,這刻我在眾人面前宣講,爸爸是信主,是得救,而我亦是被神揀選,上帝要我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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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感動的是,最近我探望他們,紫薇在房裡,她將爸爸生前編過的書排列好,我看到她是一位做事很有系統,有魄力,有層次,所以很開心何紫有一位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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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開始進入爸爸的心靈世界,她開始了解她爸爸,延續她爸爸的使命和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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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女兒帶著爸爸的作品去各地分享,我覺得何紫在天堂會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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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紫的《給女兒的信》,寫下很多為父的心腸,Carmen從前未必欣賞,不過今天她以何紫女兒這身份自豪,要為爸爸延續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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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產可以令家族有紛爭、爭吵,但爸爸遺留的書,是很寶貴的文化遺產,令我們一家更融合,更了解他,成為我們家庭很美好的回憶,亦可帶給我的後代,我女兒不太喜歡看他外公的書,初初驟眼看覺得很悶,但透過我的演譯,她漸漸喜愛,睡前會說媽媽,說外公的故事我聽,若我有機會回信給爸爸,我會跟他說:爸爸,你一生53歲便離開世界,很短暫,而你在世時我年少無知,沒好好珍惜向你學習,和跟你相處的機會,但很感謝你寫了很多書,你的作品留下你生命足跡,讓我看得見你璀璨的一生,我深信他日我離世後返到天家,我會跟你相見,我會拿著你的作品,跟你討論你寫過的文章,我會珍惜在天家

跟你相處的美好時光,其中你在文章提過,你信了耶穌後,好得無比,甚至很難一篇文章三言兩語說清,你說要寫一部見證集,但未有機會你便離開世界,我想告訴你,這見證集就是透過我的說話,告訴別人你是得救,你信了耶穌,這信仰多美好,這神蹟在你和我的生命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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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men身為大作家何紫女兒,很多人以為她從小到大,愛看書愛寫作,事實偏偏相反,她對爸爸的小說一點興趣也沒有,甚至好討厭書佔據她家每個角落,直到爸爸離世後,她慢慢重讀爸爸一本又一本作品,在文字世界她探索到爸爸的另一面,啟發她對文字的興趣,於是大學畢業後,工作幾乎離不開出版界,後來因工作不如意,Carmen停工兩年,這段時間她開始靜下來,每天讀經祈禱,將自己的未來交給耶穌,很特別,耶穌為她開出一個新方向,上年開始帶著爸爸的作品,到處分享爸爸豐盛的生命故事,她很享受亦很感恩,耶穌給她這新使命,如果你都好像從前的Carmen,經歷迷失的日子,我邀請你找耶穌,耶穌帶領她走一條新路,同樣也可以幫助你,請你跟我同耶穌談幾句。

親愛的主耶穌:我承認我好像Carmen,我的人生很迷茫,我不知人生為了甚麼?我相信唯有祢能幫助我,我現在打開我的心門,我邀請耶穌進入我心裡面,作我的救主,求祢帶領我走一條新的路,一條光明有意義的路,謝謝你愛我,主耶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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