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與自由(一)程翔先生

語音(普通話): 講員:程翔先生

各位朋友,各位主內的兄弟姐妹,今天很高興有這個機會跟大家分享一些我在採訪過程中的觀察。去年,伍牧師叫我來講的時候,我覺得我是一個剛剛走上宣教道路 的,一個幼稚園的學生。我完全沒有對《聖經》的理解,對《聖經》的修養都非常淺薄,完全沒有這個學養來擔任這個文化周的一些講者。所以我推辭了他。後來伍 教授再來電,那時候我剛剛在柏林,去年在柏林採訪柏林圍牆倒塌二十周年的活動。他告訴我這個主題,這個項目就是登山寶訓的其中一個訓。他一講起這個題目, 我就馬上想起我在萊比錫這個地方的一些見聞,所以我說那就好吧,我就改用我在萊比錫的一些經驗來詳述這個登山寶訓對這個自由的重要性。我就可以用這個登山 寶訓跟柏林圍牆倒塌的這個關係來說明這個問題。在今天我所講的是一個記者的經歷,並不是一個對宗教、對《聖經》很有學養的一個分享。這僅僅就是我一個記者 的一些經驗。

大家知道,萊比錫是一個很出名的地方。當年馬丁路德住在萊比錫,寫了他跟這個教廷這個公開的論狀。想不到幾百年以後,萊比錫又成為見證這個基督信仰的一個 地方。

發生在萊比錫的歷史奇蹟,甚至你會說他是一個神蹟。萊比錫的禱告會導致柏林圍牆的倒塌,這點一點都沒有誇張。我們作記者,我不會誇張的。萊比錫的禱告會, 你可以看到,是一步一步引導到柏林圍牆的倒塌。而柏林圍牆的倒塌,又導致整個蘇聯東歐的崩潰。當你如果要歷史政治的角度來看,不可能萊比錫一個小小的禱告 會會導致整個蘇東的崩潰。如果是這樣理解的話,肯定是一些假大空的話。整個蘇聯東歐的崩潰,有它非常深刻的歷史、經濟、政治各方面的關係。但是如果你把倒 塌那一剎那,那幾個月的情況定睛來看一下,那麼你就會看到在摧毀,在這麼的變化之中, 萊比錫的禱告會產生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那麼這個禱告會的關鍵、核心的地方,就在這個市中心的尼古拉斯教堂,Nicholas Church。這個是當年教堂外的集會。在尼古拉斯教堂每個禮拜日的禱告以後,就有很多信眾在教堂外集會,那麼這個就是整個禱告會的靈魂,靈魂人物就是 Fuhrer牧師,他在去年二十周年的時候,柏林圍牆倒塌二十周年的時候,他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他就說:”If any event ever merited the description of miracle, it was the 1989 revolution that united East and West Germany — a revolution that grew out of the church.” 由教會引發的一場革命。我覺得他下面這句話對我們基督徒有很大的啟發,他說:”It is not the throne and altar, but the street and the altar that belong together.”王位跟教堂的聖殿不是在一起的,我們的聖殿是在街道上,跟街道在一起的。我覺得這個牧師這番話非常值得我們注意。

那麼為什麼說一切從這個登山寶訓開始呢?他在接受採訪的時候,他就說在東德的時候唯一一個地方民眾可以自由交換思想的地方,那個唯一的地方就是教會。 Everything that could not be discussed in public could be discussed in church. And in this way the church represented a unique spiritual and physical space in which people are free.就是在東德這種鎮壓思想、共產主義、資產管制底下,教堂提供唯一一個地方,就是一個Physical 也是一個spiritual的地方,在裡面人民可以找到自由。這個牧師他說,一切是從對登山寶訓的傳道開始的。每個星期天、每個星期 一,worshippers recited the Beatitudes from the Sermon on the Mount. 開始大家來的時候就是背誦登山寶訓。當在寄居的達到一個critical mass的時候,就不管是信教的、不信教的,凡是需要自由的人,都會寄居在教會籬下。那麼這個牧師就說他以登山寶訓為指南,又參考馬丁路德(另外一個在萊 比錫有重要影響的人)的教導,慢慢就形成了一個和平、理性、非暴力,形成了這樣的一個抗衡。最後這句話很重要,就是東德的安全部門就要鎮壓這個老百姓聚 會,它已經在這個十月九日,已經前前後後把這個聚會都全部包圍起來,準備鎮壓。一方面是很多群眾在教會附近來集會,群眾後面是坦克車、軍隊,種種準備鎮壓 的工具。後來這個安全部門的人,他說:”we are ready for everything, except for candle and prayer.”就說他們已經作好準備,作這個大規模鎮壓的準備。我去採訪的時候,他們告訴我醫院裡面都準備好了血庫,監獄裡都騰空了一些地方來扣押這些 示威者。他們一看到這些人,便立即祈禱,下不了手。所以他說 we are ready for everything, except for candle and prayer.信眾在底下點燃蠟燭的時候,這個鎮壓機器是無從下手的。所以萊比錫這個和平示威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德國。這個牧師,他在接受採訪的時候,也提 到就是說群眾信教與否,大家都是通過來克服這種恐懼、克服這個統治者準備對他們實施鎮壓的這個恐懼。他說people had learnt to turn fear into courage, to overcome fear and to hope to have strength. They came to the church and then started walking and seems they did not do anything violent the police would not allow to take action.他們就通過這個和平來克服這個恐懼。另外,這個牧師總結,就是神帶領了我們取得了這個革命的勝利。所以當這個萊比錫和平祈禱抗議這種活動傳 遍整個東德以後,一個月以後,十一月九日,柏林圍牆就倒塌了。所以這個Fuhrer他就說 If any event ever merited the description of miracle,它就是這個東西德的統一,就可以說是一個神蹟。這個神蹟就是由祈禱開始的。那麼去年,去年這個紀念柏林圍牆倒塌二十周年的時候,有一個教 牧人員總結了這個萊比錫的聚會,他說Christian hope with perseverance contributed significantly to the fall of Berlin Wall. Christian faith had inspired a resistance movement against fatalism and despair, a lesson which is as important today as it was twenty years ago.我覺得這就是神的信息。由於有這個基督教的信仰,它inspired a resistance movement,它鼓勵了一個抵抗運動,against fatalism and despair,就是說你對這個失望、絕望產生一種很大的鼓勵。這種教訓到今天,他說都是一樣重要。

那麼我就總結我在萊比錫的時候,通過訪問一些教牧人員,訪問一些教會的群體,我總結出就是教會在那段時期對柏林圍牆的倒塌,起了甚麼作用呢?

我覺得首先就是剛才講了,church是唯一老百姓能夠自由交換意見的地方。另外就是一個protection,一個physical protection,因為當你跑進教會以後,警察就不來找你了。然後它連續十一場的Monday Sermon,作為在十月九日以前一系列的星期一的禱告,總共有十三場很重要的星期一禱告。通過這十三場星期一禱告,使到整個萊比錫都動員起來。然後它又 提供一種精神上的empowerment,我覺得很重要。個人在面對政權上是很渺小的,是很容易害怕的,但是它提供了一種強大的empowerment。 同時它提供一種advice and guidance,怎樣進行一個和平的抗議。還有一個information centre,因為那個時候整個東德都像我們中國一樣,都是消息封鎖的,但是它就通過這個禱告會匯集了全東德的一切情況。最後催生了,在整個東德的解放過 程之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新論壇組織,noise forum。這新論壇組織在推動整個柏林圍牆倒塌的過程之中產生很大的作用。這個組織就是在星期一的禱告會底下產生的。到了柏林圍牆倒塌了以後,這個教會 的作用繼續是,這個作用就是導致這個東西德,兩德的最後的統一。所以這個教會在蘇東崩潰的過程之中,因為起到這種作用,所以美國的new republic它在報導這個事情的時候,它就報告說:萊比錫街道上懸掛了一個巨大的橫幅,是說教會我們感謝你。

我在採訪萊比錫這個過程之中,我就自己在想:基督教在社會變革中,究竟扮演一個甚麼角色?這個是我在整個採訪過程之中,一個不斷在想的問題。那麼,我覺 得,這個是我自己的理解,希望大家能夠提供你們的意見:首先就是在道德的層面上面,我覺得基督教的教義裡面有一條非常重要的,就是對公義的追求。對公義的 追求會導致自由、平等、博愛這種追求,而自由、平等、博愛這個口號是法國大革命的時候,一千七百多年的時候,喊出來的一個口號。想不到,在一九八九年的時 候,萊比錫最後也是喊出自由平等博愛這個口號。所以,我就覺得就是對公義的追求,導致我們對自由平等博愛的嚮往,對民主自由、完全法治的一種嚮往。

另外,禱告的力量給我們信念、盼望、愛心,信、望、愛,這也是聖經裡面很重要的訊息。所以,就是你看萊比錫的革命、看辛亥革命,其實都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當然,最後這個手段的選擇、策略的選擇有所不一樣;萊比錫從頭到尾都是理性、非暴力的選擇,辛亥革命選擇了暴力革命的方式,具體的道路有所不一樣,但是在 爭取公義、爭取自由平等博愛,萊比錫革命跟我們辛亥革命都是有很相似的地方,也是通過禱告的力量、通過建立信念、 通過建立盼望、這種愛心,所以我覺得基督教在社會變革中,扮演了一個非常積極的作用。

我覺得最關鍵的就是公義。我整個覺得整個萊比錫和平革命說明了一切源自公義跟道德的力量。這裡面,就是聖經裡面(這句話是我非常喜歡的),「惟願公平如大 水滾滾,使公義如江河滔滔。」我覺得是整個我們基督教信徒的一個、我覺得最高的一個指導思想。

為什麼起源於八福的祈禱會會導致革命呢?這裡我想到就是福跟公義的關係。詩篇有一篇說:「凡遵守公平、常行公義的、這人便為有福。」所以八福,你要取得 福,你便要常行公義。那八福之中,有兩個福同這個義有關,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飢渴慕義的人有福了。所以福跟公義是有很直接的聯繫的。

那麼怎樣在履行公義的過程之中取得我們的福呢?這裡面,Micah裡面有一句話,就是說「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 」我覺得這就是基督教、基督徒怎樣活出基督的道路的一個啟示。 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同樣,聖經裡面也有很多從反面來論述怎樣來走基督的路。整個聖經裡面很多這樣的論述,我這裡揀了幾條,我相信 大家都很清楚。所以我覺得基督徒實踐公義,是為了蒙主愛憫,詩篇裡面有很多這樣的論述。基督徒也是以實踐公義為自己的目標,更加是以公義來武裝自己。大家 都經常聽到,用真理公義來做護心鏡,這就是以公義來武裝自己。

那麼回歸到今天的主題,信仰和自由中間的留帶。我覺得信仰和自由中間出現一個留帶,這個就是公義。你扎根信仰,力行公義,才能夠從奴役中取得自由。我覺得 光有信仰、沒有公義,或是說光有信仰,不去履行公義,自由不會從天而降,這個是我的理解,公義是信仰與自由之間的留帶。

從萊比錫的經驗,你看得很清楚:你光有信仰,你不去集會,你不去把這個抗爭帶到街道上,最終不可能取得自由。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們也常常聽到有些人有不同 的看法,說聖經要我們順從這個掌權者。他們舉的例子有羅馬書這些話。我記得有一個神學家Oscar Cullmann,他在註解羅馬書的時候就說:「新約經文之中,恐怕沒有幾段比羅馬書十三章這一條遭到更多的誤用。在上有掌權的,人人當順服他。我的理解 就是說要全面理解保羅的意思。若保羅在其他的聖經的章節裡面也提到『作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懼怕,乃是叫作惡的懼怕。』神是要伸冤的,懲罰那作惡的。」那他 就說他要從兩方面界定政府存在的理由,就是揚善懲惡。我理解的是祂要我們順服的是一個公平公義的掌權人,聖經裡面都有很多這方面的話,說掌權者就是要行公 義,祂沒有說要我們去順從不行公義的掌權者。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以公義的尺度來監督掌權者,看看他是否符合掌權的資格。聖經也有很多這方面的論述,讓我們以公義作為衡量的尺度來衡量掌權者是否符合掌 權的資格。神更加不允許掌權者加害祂的子民,這裡面聖經有很多這類的話。那麼基督徒能不能對不公義的事情視若無睹?我這裡想引用一本書,作者是Gary Haugen,他說Good News about Injustice: A Witness of Courage in a Hurting World。那injustice、非公義有甚麼好處?他說Good News about Injustice。不公義也有好的東西。為什麼他這樣講呢?他就是要、他就是說不公義的事情使到我們更好的見證,在一個充滿傷害的世界裡面,勇氣、勇敢 的重要性。所以他說這是不公義的好處。不公義的好處讓我們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裡面,courage的重要性,勇氣的重要性。它裡面引用大量聖經的條文,說明 基督徒在面對不公義的時候是不應該視若無睹的。美國的開國元勳、《獨立宣言》的起草者Thomas Jefferson,他說過反對暴政就是向神順服。中國,今天的中國社會屈枉公義,我們看到今日中國社會很多弊病,我把它總結為這麼幾條:貪污腐化、貧富 不均、道德淪喪、冤假錯案、欺凌弱勢、束縛思想,這些都是明明白白看着的、大量存在的不公義。除此以外,對異見人士的迫害,2009一年內發生的事情,一 年以內就判這麼多人以危害國家安全罪而判刑,而你看他們的所作所為,沒有一件事是說得上是危害國家安全的。中國的基督徒去年也受到很大的迫害,本來以為奧 運會有一段比較寬鬆的時
間,但是到了零九年的下半年連隨發生這些都具有指標性意義的做案,半年內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給除名,北京首旺教會、上海萬邦宣教會、白鄉教會,最大的一單 是山西臨汾教會教案,這是30年來最嚴重的教會迫害的東西,這些不公義就發生在我們基督徒弟兄身上。面對這麼明顯的不公義的事情,基督徒應該有怎樣的態度 呢?我還是引用這個彌迦書上面所講「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 」大家要行公義,願大家以此互相共勉,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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