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是上帝

我現在戴這副眼鏡大約在九八年配。記得半年後,右邊鏡框與支架間的螺絲就開始鬆動,有時螺釘會掉下來,鏡片也脫落過幾次。起初每發現鬆動,我都用右手大拇指的指甲作螺絲刀把它擰緊。後來有一次,偶然發現兒子抽屜裡一把微型螺刀,恰好可以替代手指甲。我發現,用微型螺絲刀上微型螺絲釘,是一件非常快意的事,不知鐘錶匠是否有這個感覺。

螺絲一旦出現鬆動,就會愈來愈鬆動。剛開始,一兩周才鬆動一次。幾年下來,到○四、○五年時,已發展到每周鬆動兩三次的程度。用微型螺刀上微型螺釘雖然快意,可一周數次已達到麻煩超過快意的程度。而且鬆動不揀地方,有時它鬆動了,而你卻手頭沒有螺刀,或螺刀一時找不到。也有些時候,螺釘或鏡片索性脫落在地,你不得不停下工作,滿地找它們,甚至滿地摸它們,非常耽誤事。

在心裡立了約

我是去年三月十六日去的美國。離開北京前幾天我就告誡自己,臨走時要把這把小螺絲刀帶上。

三月十五日那天,我最後一次在北京用螺刀替螺釘上勁兒。就在上勁兒的當兒,我忽然生出一個主意:我不帶這把螺絲刀了,我要以這枚鬆動數年的螺絲釘測試一下我未來的命運。我在心裡立個約:我到美國後,如果這枚螺絲釘不再鬆動,就表示上帝與我同在,我就不再為未來擔憂了。

懷揣這樣一個秘密約定,我未帶螺絲刀,忐忑不安地到了美國。

「螺絲釘」神蹟

讀者朋友可能已按捺不住了:到美國之後,你那枚螺絲釘究竟有沒有再鬆動?讓我來告訴你:從三月十五日到十二月二十四日,一共九個月零十天,它再也沒有鬆動過,一次也沒有,一點也沒有。因了這枚微不足道的螺釘,在美國的七個月裡我一直過得從容淡定,不憂不懼。此刻,我摘下眼鏡,再次審視:它仍然天衣無縫,沒有任何鬆動的蹟象。

我曾就力所能及,「科學地」想遍了從北京到華盛頓,再從華盛頓返回北京,這中間可能發生的、導致由鬆動到再不鬆動的、各種物理的和化學的變化,始終不得其解。我想,也許華盛頓地區空氣特別純淨,沒有微塵進入,不產生摩擦,所以不再鬆動。我不知道螺絲釘鬆動與空氣中微塵含量間究竟有沒有關係。如果是發生了鏽蝕,過去幾年為何一直未發生?也許是由於我最後一次上螺釘用力太大,上得太緊,可是我並未覺得如此。而且我相信,此前一定有比這一次用力更大、上得更緊的時候,可它從未能阻止住這枚螺釘鬆動的步伐。

現在我已經相信它是一項神蹟。不久前我曾就此請教一位牧師:上帝會關心到一枚微型螺釘之微的末事嗎?牧師笑著答道:至大至微,上帝無所不關心。耶穌曾經說:即使賤如麻雀,上帝一隻也不會忘記;就是你的頭髮,也一一被他數過。

侍奉世界君王

去年國家安全部門曾一次帶走劉曉波、餘傑、張祖樺問話,成為國內知識界和國際媒體的一件大事。我當時打電話給余傑的妻子劉敏(甯萱)小姐,說你們夫婦都是基督徒,不要害怕,上帝與你們同在。後來劉敏告訴我,她一點都不怕。她打了個比方說:「那種不怕,就像有人因爸爸是北京市市長就甚麼都不怕,我的爸爸是上帝,比北京市市長不知大多少倍,我更不怕。」這話比德蘭修女寫給她哥哥(阿爾巴尼亞陸軍中尉)信中那句話一樣有底氣。她寫道:你為有二百萬屬民的國王服務;我也是一名軍官,不過我侍奉的是整個世界的君王!

打電話給劉敏,是在這項螺釘神蹟前。現在我特別能感受到劉敏的那種不怕。目前我雖然不是虔誠的基督徒,還不配稱天父上帝是我的爸爸。但我對我們背後這個靠山有同樣的信心。這靠山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是神。我有恃無恐,只因神與我同在。

文: 焦國標 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前副教授
摘自:2006年01月16日 蘋果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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