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客屬教會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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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1853年–1948年)
第一章:客屬教會之始

甲、歷經磨難的族群–福音種子生長的好土

那落在好土裡的,就是人聽了道,持守在誠實、善良的心裡,並且忍耐著結實。”(路加福音八章15節)

客家人的祖先來自中原,因逃避饑荒、戰亂而逐漸南遷,輾轉來到南方;經贛南、閩西到達梅州(舊稱嘉應州),最終形成穩定的一個漢族民系–客家民系。此後客家人又以梅州為基地,大量外遷到全國乃至世界各地。據中國政府有關方面統計,現今客家人約有5500萬,其中在國內約有4500萬,其余1000萬分布在世界各地。有人說:今天”凡有太陽的地方就有中國人,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客家人。”客家人在國內的分支有所謂”客家三州”,是指廣東嘉應州、江西贛州及福建汀州。其中以廣東嘉應州的分支最大,除了潮汕平原為原住的潮州人之外,這些後來者”客人”幾乎遍布於粵東及粵北的廣大山區。

由於歷代不斷的長途遷徙,經歷了無數的磨難,形成了客家人勤勞、勇敢、堅毅、上進的傳統。使客家群體中出現過不少的政治家、科學家、文學家、企業家、……等等對人類社會有影響的人物。

查看基督教會在中國的歷史,福音雖在唐朝開始,幾次登陸中國,可是因著種種原因,都沒有在中國紮下根來。真正在中國平民百姓中紮下根來的,是從馬禮遜1807年來華後的近代開始。

耶穌基督降生的信息是最先報給按更次看守羊群的牧羊人–勞苦大眾的。客家人這個歷經磨難,而又生活在較艱苦的環境中的族群,無疑是一塊容易接受福音的好土;在近代中國人領受福音,成立平民教會,客家人是比較早的。

最為中國基督徒接受的,從1906年至1919年翻譯的國語白話《和合本聖經》,其中就夾雜著許多客家方言:如”日頭”、”拈鬮”、”糴糧”、”糶糧”、”著火”、”服事”、”事奉”(新的版本已改為”侍奉”,客家話是”事””侍”不分的)……等等。像客家人講普通話那樣,多少總會帶點客家音,國語白話《和合本聖經》的”國語”其實是”客家國語”。這說明,當時參與翻譯《聖經》的人大部分是客家人,還有懂得客家話的外國傳道人。

在客屬五華、龍川、河源三縣交界的地方,聳立著一座高山,名叫七峰山(七目嶂)。海拨1318公尺,重山疊翠,直插雲天;山間流泉潺潺,出山匯集成小溪河、小河;流經五華、龍川的匯入梅江再匯入韓江,流經河源的則匯入東江。有趣的是:當十九世紀五十年代耶穌基督的福音傳至客屬地方,從地域看來,竟也同水的源流方向相同。從七峰山附近,五華的一個偏避山村–樟村開始,流向龍川、興寧、梅州、河源、惠州等地。只是我們試圖在《耶穌基督在廣東客屬教會的恩典源流》中所探導的,其重點卻是一個半世紀以來客屬教會在主耶穌基督裏的生命之源和坎坷的經歷,尤其是從二十世紀四十年代以來的歷史。

記載在《馬太福音》十三章、《馬可福音》四章、《路加福音》八章的,耶穌基督撒種的比喻是我們很熟悉的。外國傳教士來到中國後,他們先在沿海地區撒播福音的種子,可是沿海地區卻沒有紮下根來,倒在內陸偏避的山村深深地紮了根;從偏避的山村中再傳回平川、沿海,照人看來,這是有違常理的事。為什麽會這樣?無他,因為客家族群的心田是一塊歷經苦難、挫折的耕耘,適合福音種子生長的好土。

乙、客屬教會之始

“我又告訴你們:若是你們中間有兩三個人在地上同心合意地求什麽事,我在天上的父必為他們成全。因為無論在哪裏,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裏就有我在他們中間。”(馬太福音十八章19-20節)

比戴德生1854年來華早七年,1847年,瑞士的巴色差會就派黎力基(Rudolph Lechler)和韓山文(Theodore Hamberg)二位牧師,來到中國。二人來後即在香港、九龍、新安(今寶安深圳)、廣州、潮州等處布道。

說到廣東客屬教會之始,要特別提到一個人–張復興。他是第一個接受主耶穌基督並將福音的種子帶回客屬內地的人。

張復興,家名阿新,因三代單傳,五華家鄉人稱他為”吊瓜新”,一根獨苗吊著一個獨瓜之意。其父張聲麟是五華縣大田高磜人,1811年於廣西南丹縣經營小生意時生下張復興。阿新小時候因要幫父親照顧生意,每年只有幾個月進私塾念書識字。28歲與廣西一黃姓女子結婚。

33歲時,張復興帶著妻子回到祖居五華大田高磜。二年後前往西江作船員,運載木碳到香港。不幸船沈,喪失一切,轉而與一位朋友在香港做小生意售賣日常生活用品。

五華人秉性豪爽、剛直,有股蠻勁,是出勇士、出軍官,也是亂世時出綠林好漢的地方;抗日戰爭時,十九路軍中的烈士就多出於五華。張復興就是典型的五華人。

1848年,他在香港認識了一位基督徒何進光,帶他參加了傳教士郭實獵所開設的慕道友學習班。不久後郭實獵為張復興施洗,並聘張復興為他所組織的福漢會的傳道人。張復興遂與郭實獵同行,向石匠、農夫、水上人家、甚至抽鴉片者傳揚福音,其中有許多是客家同鄉人。

郭實獵對張復興的熱心印象非常深刻,他曾描述說:”基於張君的講道可以看出,他確實是一位屬靈人,對救恩的事工有很深的了解,內心與救主也緊緊相聯。在他動程之前幾天,我聽過他對一群無賴漢的講道。當我聽的時候,我能想象自己處於莫拉維弟兄會的一個聚會所中。他的勸告是那麽具有活力,他的用字遣詞是那麽感人,以致那班無賴都受感動,而我自己則骨節與骨髓都被刺入剖開……。他是一位被神感動的人,……”後來他認識了巴色會的韓山明牧師。1851年與李朗人江大賓、麻坎人張廣鵬一起接受了洗禮,(因巴色會規定,凡加入巴會者必須重新受洗),並接受了”授發書傳道”職。

張復興心裏火熱,如饑似渴的學習真道,甚至將自己經營的小生意停下來,跟隨韓山明牧師四出布道,成了韓山明牧師的唯一隨員。

次年(1852年),客屬鬧饑荒。張復興敏感的意識到這是個傳福音的機會,建議西牧撥款還鄉賑災、布道,獲準後即代表巴色會回到家鄉。回鄉後見到他的親戚徐復光,及房親張阿二、張阿三(山裏人沒有文化,生下小孩不知道如何取名,常是阿頭、阿二、阿三……阿七、阿八的叫),便向他們傳福音,並說明自己回鄉的目的。他們幾個當即接受了真道,同張復興一起,一邊施粥救濟家鄉饑民,一邊派發福音小冊子傳揚福音。

巴色會嚴格規定,要傳教士才能為人施洗。徐復光、張阿二、張阿三心裏急迫,便於次年(1853年)5月,由張復興領著,徒步跋涉七、八百里,越過山山水水,去到新安(今深圳)布吉,請求韓山明牧師為他們施洗。

客屬教會之始的第二號人物是徐復光。徐復光,家名徐四伯,五華長布粘坑人,1808年生。是張復興回鄉後帶領的第一個信徒,對主耶穌基督的信心真誠、堅定,人緣好,善於講道,是源坑教會的奠基人,傳道四十二年,1895年,88歲高壽才含笑瞑目,安然見主。

張復興、徐復光等人常常不辭辛苦,翻山越嶺,往來於樟村、粘坑、源坑、雙頭、黃道嶺、大布坪、模石徑、博石下、嶂下等地布道。開始接受真道的有:曾復清、曾復雲、曾復安、張復明、古復榮、古復恩、古復梅、張復誠、黃常新、吳子招、李其靈、李復理、李方華、李佩新、李樹親等。後來人數越來越多,其中以源坑村最多。1855年成立”禱告會”,1856年改為”宣道會”。

主耶穌說:“無論在哪裏,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裏就有我在他們中間。”教會原文是召會,是主耶穌基督從世界中呼召出來的子民奉祂的名相聚在一起,向祂敬拜的”會”。教會不是禮拜堂,禮拜堂只是聚會的地方。禮拜堂不是聖殿,教會才是神的聖殿;當神的兒女們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相聚在一起時,主耶穌就借著聖靈住在他們中間,天父和祂的獨生兒子,主耶穌基督就在這裏接受祂子民的敬拜。因而我們說,從1855年,”禱告會”成立之始,就是耶穌基督在客屬地方的教會之始。

“宣道會”於1858年於樟村購得舊樓一座,修為教堂。這就是廣東客屬東、梅兩江的第一間教堂。

據說購這座舊樓還有一個小故事:弟兄姊妹都來了,要舉行禮拜卻沒有地方。當地一個富人黃寧佑,建好一座樓房,卻因鬧鬼一直空著不敢住;房主人對弟兄姊妹說,這樓房,如果你們敢住的話,可以讓你們住。弟兄姊妹聽見此話很高興,當日就住了進去。晚上舉行禮拜唱詩時,突然從房梁上掉下一物,落在打開的聖經上,拿起一看,是一付小棺材;原來是建築師傅用邪術坑害屋主,放在梁上的一種符咒。

耶穌基督的福音一到就破了原來無法解開的邪術符咒,使臥在惡者手下的人們看見了救恩的曙光。後來”宣道會”就集資53個大洋,廉價買下了那座房屋,改建成為一座教堂。

1858年所建的樟村教堂,名為《德華樓》,巴色會的傳教士是住瑞士巴色城的德國人,德國、中華共建的樓房之意。《德華樓》歷150年至今保存完好,是中國人民與德國、瑞士人民友好、交往的歷史見證。

《德華樓》不但是客屬內地教會的第一間教堂,甚至可能是中國內地的第一間教堂,因為在1858年”天津條約”之前,外國人不允許進入中國內地,只能在沿海的五口通商(廣州、廈門、福州、上海、寧波)及香港、澳門等地區活動,傳教士也只能在沿海傳福音,直到1860年在北京換約,天津條約正式生效後,傳教士才開始被允許進入內地。

客屬內地的福音不是外國傳教士直接傳進的,而是張復興、徐複光等人,在沿海信主後,由中國的信徒自己傳開、發展起來的。在福音還沒有進入中國廣大的內地之前的1858年,樟村已經有了教堂,我們因而說,《德華樓》可能是中國內地的第一間教堂。

巴色會的傳教士也是于1862年才首次進入客屬內地的。由於聽見客屬地方教會興旺,多人信主,巴色會決定差派傳教士韋永福前往探望,同行的還有巴陵會的宣教士韓士伯。他們雇了挑夫、轎夫、廚子、裁縫、一位基督徒雜工,還有一位神槍手,由徐複光擔任嚮導,一行十二個人浩蕩前行。一路上翻山越嶺艱苦不算,更有幾次遭遇到險象環生的暴民和盜賊的危險。

前面已經說過,樟村是一個偏避的山村,四面環山中的一塊平地,約二平方公里,是五華大田海撥最高的山村,無論從周圍哪一個山村來,都要爬幾裡長的上坡路。我們不知道神為什麼選了這個高原山村,來作為客屬教會的福音發源地?也許,神是要將祂的明燈(教會)放在高高的燈檯上,好照亮周圍黑暗中的人。

樟村不單是客屬第一間教會所在的地方,還是第一間”現代小學”和第一間”女子學校”開辦的地方;抗日戰爭時,又是梅縣黃塘教會”心光盲女院”四十多個盲女避難、學習的地方。

福音從這裏流向周圍山村,流向龍川、紫金、河源、興寧、梅縣、和平、連平、惠州。你現在還可看到完好的《德華樓》,在旁邊的山坡上看到福音的第一粒種子,張復興長老的墳墓,和一個外國傳教士三歲小孩的小墳墓。

前面的弟兄姊妹,他們已經打過了美好的仗、跑完了當跑的路、守住了所信的道,在主裏安息了;我們今天還活著存留的人,要緊緊跟隨耶穌基督和前面眾聖徒的腳蹤,力上加力,舍己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來奔走這條屬天的道路。

沿著《德華樓》後面的一條上坡山路,再沿著山路走約三里下坡陡路,就來到恍如世外桃源的《老禾倉》山村,《老禾倉》村三面環山,山上是茂密的生態森林,村中除了一座富有紀念價植的客家大屋《新鳳樓》外,大多數是別墅式的現代的鋼筋水坭建築,《新鳳樓》門口是一個小公園,種著各種花草,圍著欄杆,還有一口半園形的水塘和一個廣場,廣場的一角有《老禾倉》標記物,大理石板上刻著《禾倉賦》。村口的水坭路直通高磜與省道相接。

《老禾倉》村的村民全部是張復興長子張新鳳的後裔,出門在外拚搏的成功人士很多。更可貴的是,對耶穌基督的信仰已經深深的植根於家族的傳統之中;解放後,不管外面刮什麽風,甚至在文化大革命時,雖教堂被封、被毀,聖經、詩歌被焚,可是村民中仍舊有人繼續舉行家庭禮拜。

這只是張復興三個兒子之一的子孫,從一個三代單傳的”吊瓜新”,就傳下這麽多蒙福的子孫,再一次看見神的信實安定在天,永不廢棄。

1862年外國傳教士韋永福的到來,在周圍的山村中引起了轟動,慕道者攜老扶幼,翻山越嶺,一群群的湧向樟村,聽信真道並要求韋牧要給他們施洗。那一次受洗的就有一百多人,最多的是源坑的信徒,有65人;最老的是徐復光之母,83歲,最小的是徐榮光,未滿周歲。

1860年至1895年期間是中國官、紳、暴民抵制、逼迫傳教士和基督徒,全國各地紛紛發生教案的時期。在廣東因為李鴻章任兩廣總督,常常出令禁止各地的逼迫暴行,因而沒有發生大的教案,可是因為基督徒不拜祖宗、不拜偶像,沖擊了傳統的風俗習慣,沖擊了族人中尊長的權威,小的逼迫還是不斷的發生。韋牧師於四月十七日為信徒施洗,次日就有受洗的八家人遭到劫掠;一個七十歲的老人甚至被吊在樹上遭受毒打。張復興、徐復光等人在往來於各山村布道時也經常受到逼迫、淩辱。為此黎力基牧師於1863年特親臨五華探慰,並本著清朝政府當時的政策法令請求地方官員保護教會和信徒。

丙、 富有生命力的福音種子

(馬可福音四章26節)主耶穌說:”神的國,如同人把種撒在地上。黑夜睡覺,白日起來,這種就發芽漸長。”

巴色會是1815年成立於瑞士北部德語區的巴塞爾市(Basel)的差會,最初稱”德國差會”(German Missionary Society),後改為巴色會。

(1924年有一個”教會本色化運動”,巴色會將主要的會務、工作交給中國的信徒負責,在客屬就將”巴色會”更名為”崇真會”。)

巴色會屬信義宗(路德宗)的敬虔主義派。

自從馬丁路德於十六世紀改教後,經過百年時間到了十七世紀,路德宗的熱心已經被時間冷卻,真正的信仰被”教條”代替,只強調如何防備偏差而保守教義的純正。沒有得救經歷的牧師佔據著講壇,走到了一個”專重知識”的極端;只要求信徒能回答有關信仰的問題、參加聚會、聽教義式的講道、參加聖禮,從來不提屬靈的經歷和生命的長進;教會中滿了腐敗。

在這樣的光景中,神先後興起了祂的工人施本爾(Philip Jacob Spener)和富朗開(August Francke)。他們開始在自己的家中聚集一班不以做”宗教徒”為滿足的人,一起讀經、禱告、分享各人的信仰經歷。

他們認定,對耶穌基督的信仰不只是頭腦裡的知識,而更是活的生命。他們要求傳道人一定要有重生得救的經歷,講道不能是教義式的,乃是要能造就信徒的屬靈經歷和見證。他們與同時在英國等地出現的清教徒一樣,極力反對當時路德宗信徒習以為常的看戲、跳舞、打牌等惡習,主張信徒要過有節制有見證的生活。在路德宗教會中掀起了稱為”敬虔主義”的(Pietism)運動。

敬虔主義運動雖然也有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的缺點–不重視教義的教導,以至為後來的”自由神學主義”及”現代主義”鋪了路,可是在當時,這些活生生的,心裡火熱的基督徒群體,確實給靈性冷淡的路德宗教會帶來了極大的影響。

巴色差會就是由”敬虔主義”的基督徒們為了要向世界各地宣教而組織起來的。落在廣東客屬地方的福音種籽,是充滿著耶穌基督生命力的種籽。

編寫這份資料的基督徒,是與第二代基督徒一起生活過的老人。他們發現,如果用今天,主耶穌基督救恩的真理已經充分得著釋放的眼光來看,他們的確存在著許多問題,主要的有: 他們還沒有從中國傳統的儒家文化中脫胎出來,常用孔、孟”善善惡惡”那套來解釋信仰問題。(這一方面是因為,福音初進中國,傳道人要尋找與中國人共同的語言,作為突破口,好將福音引進來,正如保羅在雅典時以”未識之神”為突破口一樣。可是突破口不是目的地,目的地是耶穌基督的救恩,不是”擇善而行”而是接受耶穌基督作我們的生命。) 他們很少提及因信稱義的真理,卻強調要遵守十誡;他們分不清律法和恩典,不知道主日和安息日的區別,以致後來為安息日會的進攻留下了缺口。
可是正如一個沒有讀過書的小孩,一點不明白做人的道理,卻不妨礙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他們雖然說不出信耶穌得重生的道理,卻是一個個真正重生得救的人。他們敬畏神,每天晚上帶著兒、孫行家庭禮拜;守十誡、行善事一點不費力,他們的基督徒的美德是從心裡發出來的。當然,這樣的基督徒不是很多,大部分基督徒可以說只是有教養的”好人”。

1855年從樟村開始,教會的分支迅速擴展至源坑(1866年)、粘坑(1867年)、紫金縣的古竹(1873年)、龍川縣的博石下(1877年)、鶴樹下(今鶴市1886年)、老隆(1898年)、興寧(1882年)、梅州(1887年)、河源(1901年)、和平、連平(1909年)等地。

至1919年時,在廣東省已有36個佈道區、130間教堂、領聖餐的基督徒1874人、小學72所,還有中學2所(梅縣黃塘樂育德文中學、紫金古竹樂育中師學堂),醫院2所(梅縣德濟醫院1893年、河源仁濟醫院1907年)。

說到福音的擴展,值得特別一提的是源坑教會。

源坑,本地人叫源坑裏,位於五華大田長布東面的一個長蛇形山村,離樟村約40里。1853年11月,徐復光四子出生,送喜酒到源坑表親張雙二家(雙二是人名,雙胞胎中小的,故取此名),見雙二在曾復清家築墻,便先到築墻處坐談,適逢曾家三兄弟復清、復雲、復安在場。談話中復光了解到復清長男墜屋坎險些喪命,因疑鬼信邪而憂心忡忡,復光就起首向他們傳福音:信真神,信耶穌可勝過魔鬼,百無占忌。曾家三兄弟覺得復光說得有理便信了,成了日後源坑教會鼎足宗主的人。

1862年之前,源坑教會無場所、無牧師,只有徐復光到源坑復清家,還有附近回豬坑的卓悅明家和江下的張復明家三個地方輪流舉行主日禮拜,學十誡,學信條。慕道的人越來越多,韋牧師於1862年為一百多信徒施洗時,源坑教會就占了一大半。

1863年黎力基牧師第一次到五華時親至源坑,看見信徒日益增多,就寫信請求差會撥款建源坑教堂,1865年,在源坑村盡頭500米高處的半山崗上,建起了教堂中心樓和小學。1866年,巴色會畢牧師進駐,客屬現代學校–源坑樂育小學開辦,成了另一個福音活躍的中心。

1873年源坑更開辦客屬第一間現代中學–萃文中學,招來五華、龍川、紫金、興寧、梅縣等五縣的精英前來就學。使這個蛇形偏避山村成了客屬的文化教育中心。

得益於教會首先開辦現代學校,粵東客屬是十九世紀下半頁至二十世紀上半頁,人才薈萃之地,前期的才子、文人、教育界、軍政界、實業界的名人都出於源坑教會的現代學校。福音工作的迅速擴展,就是教會在基督耶穌裏生命力的表現。

滿有生命力的,路德宗敬虔主義的福音種子,落在客家人這塊好土裏就發芽、生長,結實百倍。福音本來是從沿海地區開始的,卻在偏遠的山區內地紮了根,由偏遠的山區再流向平川,流向沿海地區;神的”“蹤跡是何等難尋”“!

福音從五華樟村開始,也造就了周圍一些有名的敬虔的基督徒後裔的家族。在五華有大田的張復興家族,粘坑的徐復光家族,源坑的曾思偉家族、模石徑的古復榮家族,雙頭的曾球安、曾賜安家族,鐘清源、鐘清耀家族。在梅縣的孫時略家族、羅漢基家族。在紫金古竹的江均宏家族在龍川的有博石下的劉學貴家族,船亨的張丙卿家族,紫市的羅筱參家族,楊屋的楊憶恩家族,莊頭的張化如家族,芝野的鐘福添家族,鶴市的黃道群家族。……等等。

從張復興開始,強調信主家庭的婚嫁一定要找主內的人,因而上述的家族大多數彼此是親戚。雖然神所賜給我們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在基督裏的永生的福分,基督徒在世上只是寄居作客,敬虔的人不一定會有世上的福分。可是神為著世人能看見祂的慈愛和信實,常常很祝福敬虔的後代。上面所提及的家族都很蒙福,現今已經散布到世界各地。

雖然“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從靈生的就是靈”;在基督裏的生命不能靠著肉身家族的遺傳得著,以至這些家族中有許多成員已經失迷在世界中,可是每一次教會復興的主要力量都幾乎來自這些家族,現今在各地教會中的負責人,也多來自這些家族。《聖經》上說:“愛我、守我誡命的,我必向他們發慈愛,直到千代。”(申命記五章9節) 從這些敬虔家族的後代中,我們看見,神的應許是何等的真實!

丁、巴色會的善工

“我知道你的行為、愛心、信心、勤勞、忍耐,又知道你末後所行的善事,比起初所行的更多。”(啟示錄第二章19節)

翻開世界歷史可以知道:日耳曼人原來是蠻族,公元476年他們滅了西羅馬,幾乎毀滅了當時的人類文明,是耶穌基督的福音改變了他們,使他們成了西方的文明民族。斯拉夫人原來也是蠻族,北歐的丹麥、瑞典、挪威人原來是海盜;都是耶穌基督的福音使他們變成了文明民族。西方文明是世界近代歷史的主要文明,沒有耶穌基督的救恩就沒有西方文明,就沒有人類二十一世紀的文明。

耶穌基督福音所到的地方,不但將神的救恩帶給人,同時也把現代文明帶給人,在世界歷史上是這樣,在中國近代史中是這樣,在廣東客屬地方也是這樣。(中國的第一所現代學校,第一間現代的醫院都是教會開辦的,北京大學的前身”燕京大學”,中山大學現校址的前身”嶺南大學”都是教會辦的;解放後,由政府接收的教會學校有:大專學校十九間、中學二百多間、小學一千七百多所)。

教會未辦學校之前,小孩都讀”私塾”,由一些落第秀才在鄉間教小孩識字,背三字經,教”之、乎、者、也”的古文。

教會辦的現代學校,實行男、女同校,開了男女平等接受教育的先例;小學開始教”國文、算術、聖經、歷史、地理、音樂、美術、體育”。中學時加教”德語、代數、幾何、物理、化學、生物,還有管風琴、五線譜”,許多聰明好學的學生,眼界大開,如饑似渴的汲取著世界現代知識。

教會辦學成就了一大批具有現代知識的人才。客屬地方當時雖然只有小學和中學,可許多學生中學畢業後,有的升上廣東高師(中山大學的前身)、嶺南、復旦、仁濟、燕京等大學,還有的出國留學,成了影響廣東客屬,甚至中國前後近一百年歷史的部分人才。

龍川縣鶴樹下(今鶴市)是個小地方,只因靠近五華樟村、源坑,從1887年開始,辦學辦得早,就使這個小地方成了人才薈萃之地。如民國時的廣東省教育廳長黃麟書,先後在梅縣、惠州中學、龍川一中任校長的教育家張道隆,創辦龍川醫院的醫學博士曾憲文和劉學貴,還有著名的中學校長黃崇禮、張學文等等,都是出於這個鶴樹下樂育小學的人才。

除了文化知識之外,外國牧師還將現代體育運動也帶來了。瑞士籍牧師萬保全原是德國國家隊足球隊員,他先在五華源坑樂育學校,後到梅縣樂育學校做校長,他走到那裏就將足球運動帶到那裏,在五華源坑時就教學生踢足球。1914年,到梅縣後更將學校門前草地開避為足球場,並親自教學生踢球,引起其它學校紛紛效仿,傳至民間,使梅縣成了全國有名的足球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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